展览前言

王莹先生的画

文 / 贤山

看王莹的画,是心灵的召唤,于心无累。他的画,不为物欲所奴役,履行的是快乐生存意志,多少有先验自由意味,这极宝贵。

《庄子•应帝王》说:“吾乡,示之以太冲,莫胜,是殆见吾衡气机也,……体尽无穷,而游无朕。” 王莹先生的画,是寄托你、我、他的精神的家乡。元气浩瀚而能游于无朕。这是说,太虚本无,因了他的画,你、我的心灵能够进入到一个文化的境界。这是人们喜欢他的山水的本因。

宋代的程颐说:“冲漠无朕,万象森然已具,未应不是先,已应不是后。”(《二程遗书》卷十五)这么深刻的话,若对应王莹先生的山水,就一点都不玄秘了。王莹的山水画,是自然云山的重整河山,看到画面那一瞬,欣赏者的“视知觉”,会身如庄子的大鹏徙飞南海进入画面空间,逍遥瞰览。这是文心的翱翔,也是海德格尔的“诗意”的“达在”。

这是元气淋漓的外在万象与缠绵悱恻的深情,借助神思所构成的文化境界。是“无极”世界被触动而形成“太极”世界所使然——他的山水是宇宙未判时的原始状态,但一旦被我们感知,那便是一片文化汪洋。

王莹先生所画《清夜》,造型夸张戏谑,以“调侃”式的视觉语言,进行图像形态表达,展卷,旋即令人会心一笑。细细品来,还能令人回味无穷。这作品,表现的是被知识主宰了的可笑。目的,是不能让己身累于名利,这是一种不能纠缠俗事的告诫,让心灵远离桎梏,希望人能体尽无穷而游无朕(体验无穷无尽的自然神游在其中)。这是王莹先生所画的人物小品,令人喜欢。

王莹的山野怪客,显现出“逸兴”式的表现方式,放笔直抒胸臆,不假思索任性而为,符合传统“墨戏画家”的审美心理机制,元气淋漓、酣畅痛快。这是初唐庶士文人放情诗歌图画的隔代孪生姊妹。当然,王莹的山野怪客,用“科学造型”看,仍挑不出毛病,但绝不是科学造型。这是“科学造型”基础上的“榫卯法”——这“榫卯法”,是学过油画、雕塑的人(他学过油画、雕塑,“万元户”时代,美国人花过几万美元买过他的油画、雕塑)必备的“科学造型”基础上的“再造”。请看《清夜》里的清瘦汉子的那个肚皮,有空间体积感,素描不错,而正因此,王莹才有资格不炫技,画得意象生奇,且地道。在此作中,他自由地“榫卯”,很好表达了那人的饥肠辘辘,但没办法,头悬梁着,人生苦,这是普遍性的苦,画面让人忍俊不住,想笑,不是未到江南先一笑,而是,笑里有人生的味道,看图的当下,有如品美食,越品越有味道,这是真正的心灵鸡汤。

王莹玩过泥巴,画过油画,素描不错,所以他的《清夜》,脸上的凸凹,空间中的鼻子之高低,眼神所在之浅深,真正好素描,看着就想骂声好。看作品,也是看“工匠”的妙处,请看,紧身裤与二郎腿的脚,画的真是妙。画中的树,有抽象的力量,瞬间 “喝”的鸡汤热身了,故王莹的造型,比某某造型好,也比另一个某某好。他的《得鱼图》,平、圆、留、重、变,五笔,显现出他作品中的书法力量,这能够让欣赏者的情绪在笔墨的灵魂里蔓延。

画家王莹,是简单的人,平静,是聪明的人,幽默。人生快活有趣,人生活得才有意义。但王莹也是复杂的人,立足历史,时代,人文,人本,思考艺术,思想深刻,多元发展,故他懂得何为图像,懂得何为传移模写。我觉得这除了良好的教育,还来源于他家乡的历代壁画画家的崇敬神圣与向往人间温暖的合一。

王莹的《晌午的村外》、《废弃的老船》,这两幅油画,画得极好。前者色相、冷暖、明度,皆依印象主义第一印象之外光写生原理,且循”空气透视”之原理,令图象有”色彩肖像性”之美,况有时代特色与地域特色,挺厉害;后者有高庾主观色但不失梵高实对观照与精神感应,且本土语境之内蕴有明晰主题价值与意义:黄河已废渡,搏浪何相踵;千载归一瞬,怀古惟浩叹。真不错。两图,王莹先生二十年前的旧作,由于保护不善,现已受损。实在可惜了。

王莹老师的雕塑,成熟的达利式风格,可以看作是当下魔幻艺术的标型之作。这同样缘自他的精神世界遨游的文化空间,已被打造得“物本”珍贵且结构结实,并有“力学式”的张力与平衡。可惜他现在游心水墨,无暇关顾了。

最后,王莹老师的水墨“学院写实”,颇值得一提。这是一些写生,是接力了徐、蒋,方增先、卢沉那两代人的成就之后,再会通、碰撞85新潮写实水墨人物新变之后,超越他们的破缺性而达到一个崭新的高度的产物。王莹老师的这些写生,作为学院教学成果,他还可以继而“二度创作”,成为超越当代的写实水墨人物创作经典,使之指向的最终应该是山西高校水墨写实人物前后二百年的骄傲。因这些写生中的“素描”,技术上已超过了当下许多佼佼者。不过,图像上,他的这批水墨人物写生,无疑能画得更好。方向、态度、观念、意识,以及,元语言、标出手段,都是目前水墨人物画家面临的大课题,王莹现在无疑正在用学术上所“吃的营养”,化变成自己的钻石级的艺术体魄,这对现在正在重复吃自己学术垃圾的学人,应该是一种警示。

综上,王莹老师有一批源于峨庄写生的《挂起来的农具》,对这批作品,他自己说:“是的,当下多数画家(画院或学院)基本都是以商画和官展制作为主,对人性和人文的关注少之又少。我一直有个想法就是在这个方面作点事情,我早年之所以改画油画和雕塑,就是想让自己的艺术不仅仅停留在一种小美阶段。记得十年前在美协高研班学习,课程总结时,其它同学拿的作品多是少数民族的创作而我是农民工题材,在座谈中我表达了我自己的观点:如果画家仅仅以猎奇的态度创作不是肤浅的风俗画就是肤浅的时装展示。现在画水墨,虽然改变不了什么,但用自己语言说出自己的心语至少还对得起自己的良知。” 对王莹老师的《挂起来的农具》我们应该作如是观。

简言之,王莹老师说:“在山东峨庄写生半个来月,完成大小二十多幅写生稿,是在山风吹野雀鸣的环境中一挥而就的,但回到画室再进行整理完成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天燥人杂又逢世界杯大战之际,昼夜难分每天都是挚笔加工修改,用了近十天的时间才把这批写生整理完成。我时常把画画当作妇女生孩子的过程,有顺产的有难产的,这批东西我觉得大多都属于难产。难产就难产吧,好歹也算完成了一件事情。” 从艺术家创作角度看,我觉得王莹老师的峨庄写生,还是因最初的看,而有了感触,又因有了这感触,再仔细看,认真斟酌,才看到了惊心动魄的真。他的《挂起来的农具》,便是“走向凋敝的乡村”的“惊心动魄的真”的变现。

2018年8月30日初稿写于北京

参展画家

排名不分先后

王莹

参展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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